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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委非常重要,相當於節目代言人。我們挑評委肯定要考慮對方的影響力,他必須要被人關注,而且有足夠大的影響力,周立波是很合適的人選。他的態度和觀點加大了節目的影響力,提高了收視率,而他通過這個節目也提昇了個人知名度……』——《中國達人秀》總導演金磊
在海派清口還未走紅之前,周立波的搭檔關棟天曾經立下兩大『天條』,據說其中的一條便是『不上電視表演』。盡管,這樣的段子僅僅存在於江湖的口述之間;盡管,周立波與關棟天分道揚鑣,『天條』應聲作廢,如今的周立波也頻頻露臉熒幕。但他堅持的說辭中始終有那樣一句——『上電視的是我,不是海派清口,海派清口的根永遠在劇場。』
幾年前,當郭德綱與北京電視臺尚處於蜜月期時,人們不會想到,在2010年,郭德綱會以『太齷齪』作為對北京電視臺的評語。作為傳統曲藝演員的代表人物,以這樣撕破臉皮的方式,表達了與電視臺在某種意義上的割袍斷義……然而在現實中,艱難生存的傳統曲藝,與擁有巨大傳播力的電視臺之間的博弈仍在繼續。作為其中典型代表的周立波、大兵等人,對此有各自不同的觀點。
也許,在每一位有理想的相聲演員的內心深處,都有一座屬於自己的小劇場!
但是在抵達理想彼岸之前,那塊巨大的電視熒屏,敵焉?友焉?
典故
2006年,郭德綱被安排與北京電視臺當家花旦徐春妮一起主持全新脫口秀綜藝欄目《星夜故事秀》。當時還是屬於典型『草根相聲演員』的郭德綱正被『師徒反目』等話題纏繞,後來借助《星夜故事秀》等平臺頻頻出鏡而名氣大增,成為京城家喻戶曉的熟面孔。隨後的幾年裡,《非常故事匯》、《五星夜話》及北京臺的多臺春晚上,郭德綱都是常客。愛屋及烏的北京臺還連帶著重用了他的弟子李菁和何雲偉,許多年裡,雙方一直演繹著『家和萬事興』的戲碼,直到不久前『郭德綱弟子打人事件』爆發之後,雙方纔正式宣告『決裂』。
在許多人眼裡,大兵是屬於從電視臺得到了或者說得到過『好處』的那一批人。1996年湖南經濟電視臺開播,准備推出一檔娛樂節目。負責人找到他和奇志,當時大兵手裡正好有許多成熟的節目,於是雙方一拍即合,簽約,自此每期的《幸運3721》以及後來的《幸運97》、《幸運98》、《幸運99》裡都會出現他們表演的相聲及雙簧。待到VCD『奇志碰大兵』面市,奇志大兵已經紅到家喻戶曉。而原本默默無名的湖南經視也在這短短幾年裡名聲鵲起,打下半壁江山。
往事
作為東方衛視目前的大紅人,周立波如今勢頭之凶猛程度完全不遜於當年的郭德綱。自年初的《壹周·立波秀》後,周立波正逐漸成為東方衛視麾下的門客。現在的他不僅是《中國達人秀》裡的評委,還在另一檔解決女大學生就業問題的電視招聘節目《尋找杜拉拉》中出任勵志老師,又在《閃電星感動》中化身『愛心大使』,與此同時,《壹周·立波秀2》也在本月趁勢推出。有媒體開始打趣,周立波已經不甘於做『上海人民的小菜』,眼看著要成為『全國人民的水餃』了。
現事
相比金磊的歡天喜地,周立波的名利雙收,喜歡海派清口及周立波的觀眾卻正在懮心海派清口將重蹈當年相聲電視的覆轍。有批評人士指出:『現在許多電視晚會上的相聲已經逗不樂觀眾了,其中很重要的原因就是為了顧及電視節目長度,把相聲時長縮短,包袱抖出來之前的鋪墊不足,於是就沒有水到渠成的觀賞之樂。海派清口也是如此,如周立波《笑侃三十年》裡關於麥乳精的笑談在其主持東方衛視新春大聯歡時,與成龍的對談中使用了一段,由於缺少敘述,只引起了成龍不明就裡的微笑,早已喪失原先的劇場效果。』
這些質疑與提醒,周立波並非沒有看見。在接受媒體采訪時,他聲稱自己也知道上電視對海派清口的影響,但他同時也或直接或間接的表態:《壹周·立波秀》只是周立波主持的一個脫口秀節目,與海派清口沒有什麼關系。他又言之鑿鑿的稱:『擔任《中國達人秀》評委,推出《壹周·立波秀》系列,江浙巡演等,都是為了讓全國觀眾接受我。』他將自己的選擇賦予了新的意義,錄制《壹周·立波秀》時,周立波放話:『這是給全球觀眾看的,為上海人紮把臺型!』
數字 12日,《中國達人秀》在北京召開研討會,會上公布了前三期節目收視率,7月25號、8月1號、8月8號的《中國達人秀》分別在上海取得8.0、13.1、12.9的高收視,位列本土市場收視第一,在全國也分別取得1.37、2.1、2.16的高收視,遠超國內各大衛視的真人秀節目,成為同類型節目中的收視冠軍。
周立波 海派清口屬於劇場,個人屬於電視
[理想化]
這個精明的上海男人與東方衛視的『聯姻』一眼望去一馬平川——《壹周·立波秀2》已經助東方衛視在深夜開闢了新的收視強檔,節目收視成績全國排名第三。周立波之前曾保證收視率要進前5。與此同時,『海派清口』也開始順利向上海之外的地方輻射能量。他領銜的『海派清口』江浙巡演在杭州、蘇州、常州、無錫等地場場爆滿,大獲成功。周立波一方面欲言又止,稱『江浙巡演只是我演出計劃的一部分,我有我的安排』,一方面卻野心勃勃,『海派清口的根永遠是在劇場,但是我這個人,可以做很多事情。我今年43歲了,我有信心把自己的巔峰狀態一直延續到48歲左右。我有一個夢想,當所有人都喜歡我的時候,就是我說再見的時候。然後,我去寫書,去教書,去做慈善,去看著我的孩子長大成人……』
電視臺就是使用我們,或者說消費我們通過小劇場方式培養出來的藝術能力。它們沒有造就過我們,讓我們練本事的仍然是劇場。電視給了我們名氣,而不是能力,因為在上電視之前我們的能力已經足夠。它們只是消費資源,對相聲人纔的培養作用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相聲演員大兵
大兵如今很少再在電視上進行當年那樣密集的演出,大部分時候他只是當主持人,而不是在電視上講相聲。他也並不把電視與劇場對立起來,『它們不是非此即彼的關系,劇場是我們長本事練本事的地方,但電視讓我們擁有了更大的舞臺,成千上萬的觀眾可以通過電視看到你的作品,一個相聲演員,不走出劇場,他演死了他的觀眾可能也超不過一次電視演出的直播觀眾數。一味抗拒電視表演,太過偏頗……』
大兵反對『電視害死了曲藝』這類的陰謀論,類似電視審查制度讓相聲缺少笑點或限制了相聲演員表演一類的言論,他通通予以不屑,『沒必要怪別人,要怪就怪自己沒發狠沒努力沒刻苦,沒什麼可以害死相聲,只有我們自己纔可以害死自己……』
有別於奇志大兵年代的曲藝與電視的合作方式,像周立波這樣被嫁接的曲藝人正在成為主流。他們很少在電視上表演節目,或者淪為『晚會』演員,晚會之外的時間裡他們在電視上亮相,角色卻被弱化,變成主持人,抑或評委。對此大兵回應:『我只能說,相聲演員裡沒有不愛相聲的,可能某個階段會出現良莠不齊的狀態,或者大家都進入某個誤區,但這些都會是暫時的,觀眾沒必要太苛求。』
大兵 『工廠』能練出兩三個人,便是功德無量
[理想化]
2009年5月,大兵發起的笑工場首次在湘江劇場開張,大兵曾笑稱要把笑工場打造成湖南版的德雲社。這是脫離了電視以後的大兵給自己及相聲選擇的出路,『上世紀五六十年代湖南有過這樣的專門的小劇場,改革開放以後也陸續辦過,但都很快就停了,笑工廠應該是改革開放以來在湖南堅持得最久的一個小劇場演出了。』
大兵承認,他希望讓相聲回歸劇場,讓相聲演員回歸生活,也是俗話說的『接地氣』。大兵解釋:『好的相聲人纔絕對不是教出來的,而是自己學出來、說出來的。一個好場地和好氛圍的作用,遠遠超過了一個好師傅的指點。』
現在的笑工廠已經由最初的湘江劇場搬到了紅色劇院,表演團隊也擴充到了幾十人,每周末他們准時為趕到那裡捧場的觀眾獻上兩個小時的表演。看到可以容納600個人的場子裡平均上座率超過了50%,躲在觀眾席裡的大兵便會笑瞇了眼……
大兵坦言了自己的理想:『這個時代並不需要那麼多的相聲演員,不可能,也沒有必要。笑工廠能在3、5年裡培養2、3個全國有名的青年演員已經是奇跡了,我也功德無量。』
別忘了,我們是給老百姓找樂子的
現已調至鐵路文工團的奇志一直毫不諱言:自己和之前的搭檔大兵,都是『電視相聲』的既得利益者,『那幾年因為在電視上演出,我們的市場都火爆得不行。也因為這個基礎,我們的相聲纔能去衝擊央視春晚!』但對於相聲未來的傳播發展,奇志覺得應該是一個多選題,『上電視、進劇場、下基層,視頻傳播都行,最重要的是不要忘記自己是個說相聲,給老百姓找樂子的人就行。』
1995年,湖南經濟電視臺開播,名為《幸運3721》綜藝節目,當時奇志、大兵已經在歌廳裡歷練了數年,有幾十個成熟的節目,『我們想的也正是通過電視這種形式再傳播一下,所以很高興就簽了。』從此,奇志、大兵隔三岔五地在電視中說相聲、演雙簧,把全省觀眾逗得樂不可支。隨後他們又續簽了《幸運97》、《幸運98》、《幸運99》的演出合同,當時節目的編導龍丹妮認為,這就是把歌廳『搬進了』電視臺,當時的湖南創下了高達40%的收視率。
奇志回憶,由於上電視說相聲的效果奇好,後來嫌看電視不過癮的觀眾就跑到歌廳裡去找他們的相聲聽。他們的演出一天最多要跑7、8個場子,報酬也從最開始的幾十元到鼎盛期的千元,當時出版了一套VCD光碟——『正版加盜版估計有百萬張。』那時長沙各個場所的電視裡,幾乎都能看到奇志、大兵在說學逗唱。
歌廳→經視 長沙的電視裡,都是奇志大兵
奇志稱『電視相聲』當年在全國的遍地開花,湖南電視是開了一個頭。但很快,奇志也看到了『電視相聲』的難處,1999年他們上了中央電視臺春節聯歡晚會以後,隨即《綜藝大觀》欄目組與他們簽了一年的合同。奇志回憶稱:在《綜藝大觀》播出了相聲《實話實說》、《送禮》等幾個段子後,效果一般,奇志也有難言之隱,『因為每一段相聲,也經過了反復審查,就必須得反復修改,十幾分鍾的作品,壓到8分鍾,沒有鋪墊,包袱就是響了也不火爆。』播出後效果平平,又不能毀約,結果他們的相聲成了相聲小品,在奇志看來,『電視相聲』和去劇場演出,差別還是很大的,『時間長短電視臺是要卡的,劇場就不同了,觀眾巴不得你多演會,自己的作品基本能保持完整。』
經視→央視 『沒有鋪墊,包袱響了也不火』
央視→文工團 方向對了,直線還是曲線都沒問題
如今調至鐵路文工團的奇志,上電視的頻率越來越低,所以也經常碰到人問他是不是不說相聲了,奇志每次都得去解釋,『其實我隨團演出,一年最多要說100多場,但是觀眾在電視裡看不到了,就以為你轉行了。』
趙本山有劉老根舞臺、郭德綱有德雲社、本土的大兵也辦起了『笑工場相聲俱樂部』,相聲演員似乎捨棄了電視這個平臺。奇志認為,『能組建自己的劇場講相聲,這是好事啊,通過電視大家認識了你,你又可以通過自身的影響,形成一個成熟的市場,這對於相聲的傳承是積極的。』
至於現在外界對於一些曲藝演員,慢慢邊緣化,去演戲去主持的做法,頗有微詞,但在奇志看來『這很正常』。因為任何一個職業都會隨著大環境而有一些調整和變化,『我有時也去做一些嘉賓和評委,最重要的是不要忘記自己是個說相聲的,方向對了,是直線還是曲線都沒有關系。』
個案·嘻哈包袱鋪
電視只是為相聲『鍍金』
作為現在最火的年輕相聲團體之一,『嘻哈包袱鋪』的掌櫃是80後的高曉攀。但已上過多檔電視節目的『嘻哈包袱鋪』,並不覺得電視將會是他們傳播自己的主要方式,他們的目標是:在茶館相聲維持日常演出的同時,再把全國商演搞起來。高曉攀說:『現在年輕人喜歡吃快餐,都屬於快速消費。相聲要寓教於樂。這跟一定要選在電視臺或者是劇場沒有直接關系。』抓住時代的脈搏後,嘻哈包袱鋪迅速躥紅,其團員多為80後男生,他們將網絡語、流行語、新聞事件巧妙地穿插在傳統相聲裡,。這時全國各地的電視臺也紛紛主動貼了上來,光是在湖南,『嘻哈包袱鋪』就上了《快樂大本營》等四檔節目,高曉攀稱:一開始對於上電視他沒有理由拒絕。但他也直言,這只是給嘻哈包袱鋪『鍍金』。有一次,他跟幾個成員上『魯豫有約』節目,出來後就說道:『記住了,我們4個人坐在那裡沒有一個人夠資格談藝術人生的,我們剛多大,不夠這個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