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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國之心最能明父親之志
記者:梅大師一生所創經典劇目很多,為何選中復排《西施》?
梅葆玖:我想把父親當年出演《西施》的風貌、場面做大,西施是一個身在異邦、心懷祖國的弱女子,但卻挑起救國大任,這份愛國之心很能明父親之志。
記者:怎麼理解梅大師的『移步不換型』創作原理?
梅葆玖:在《西施》的排演上,父親與他的琴師王少卿在京劇音樂史上進行了一次『移步不換型』的重大改革。為了更好地烘托《西施》的唱腔,王少卿和父親的京胡琴師徐沅沈在一起多次合奏、反復研究之後,對二胡和京胡在樂譜音階上相差八度的關系,以及繁簡單雙的交錯配合進行了有效的改革,終於使兩種樂器在演奏時做到了密切配合,整個舞臺的音樂氣氛都為之改變。這一歷史創新影響深遠,很快得到觀眾同行的喜愛,從這以後,京劇旦角戲包括後來的老生演出中,都采用了二胡伴奏。這是京劇音樂史上的一次重大改革。
記者:普通觀眾還可以從哪些角度欣賞《西施》?
梅葆玖:父親創新的舞蹈在京劇裡既是獨立的又非獨立,是可出可進的一種舞蹈,父親在創作『天女散花』舞蹈的各種手印時,去看了500羅漢的各種手勢,到洛陽龍門石窟看各種天神的姿態。在《西施》裡,舞蹈也是看戲的一個亮點。對於這出戲的舞蹈身段設計,父親進行了一番慎重的思考。綢帶舞在《天女散花》一劇中已經運用,而《上元夫人》裡舞的是拂塵,《霸王別姬》裡舞的是寶劍。為了使這場戲中的舞蹈與它們有所區別,父親選擇了古代的『佾舞』造型做基點。『佾舞』造型取之於商周一個舞蹈,非常美,現在按原樣恢復,有古韻風味。
我今天又比父親邁進了一步
記者:京劇與交響樂怎麼配合?
梅葆玖:京劇在1923年加入二胡也是首創,改變了一根弦的京劇傳統演出歷史,實際上在京劇中加入大樂隊,在樣板戲中已經有先例,從傳統唱念做打到西洋音樂的加入。交響樂的加入是有條件的,只是在音樂配器中加入去烘托唱腔,但我的魂——梅派的唱腔、聲腔是不能動的,動了那就不是梅派了。從父親那裡學到『萬物為我所用』,好東西都可以拿來為我所用,加了配器,在開幕曲裡加上。另外我們請的指揮是著名指揮胡炳旭,他對京劇藝術也很懂,我們合作過多次,請他做指揮,交響樂不是去攪局而是去提昇。
記者:在傳統京劇中把交響樂加進來的初衷是什麼?
梅葆玖:在《西施》中,我將兩天的戲壓縮為一天,要讓大家看到《西施》的美,又在時間上節約了許多。我還找到父親當年拉小提琴的一張照片,旁邊有鋼琴伴奏,我把這幾張照片從紀念館中提出來。我小的時候父親總讓我聽西洋音樂,聽莫紮特、貝多芬的名曲,他除了讓我學習中國戲曲還進行西方音樂的接觸,這種學習勁頭一直到他去世前他都跟我講他還想再排新戲。受父親的影響,我對西洋交響樂很感興趣,我今天又比父親邁進了一步,就是在傳統京劇中把交響樂加進來,我這樣做的初衷是想把京劇推向世界,推向國際。這次紀念父親誕辰115周年演出吸引了日本、美國、加拿大等各國的名票友來參加,我們更希望有更多年輕觀眾參與。
記者:對京劇的傳承您怎麼考慮?
梅葆玖:我多次建議要讓更多的學生了解京劇,了解更多我們國家的古典文化。有一次在人民大會堂進行國學知識的文化普及活動,四五歲的孩子第一次接觸到京劇,孩子們有模有樣地學習後上臺表演,非常美,孩子們也非常高興,說現在的孩子不懂京劇,對這門國粹不感興趣,恐怕更多還是因為孩子們接觸不到,你不給他講他當然不知道。通過演出,要讓中國文化穿上書畫、戲曲、中藥的衣服,意義很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