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懷民站在聞鶯館新搭建出來的舞臺前，面向大草坪，背對雷峰塔——這個位置，正是雲門舞集西湖公演的地方。9月3日、4日，雲門舞集的舞者將在柳浪聞鶯上演大陸首次戶外公演，邀請數萬名觀眾一起驚艷西湖。雲門帶來的劇目中最應景的是《白蛇傳》，林懷民開玩笑說：『背對著雷峰塔我們纔敢跳，要是面對著它，我們就不敢啦。』

　　很滿意：大舞臺很美麗

　　因為遭遇臺風而導致飛機晚點，林懷民前晚10點半纔抵達蕭山機場。他在落地後的第一件事，不是去賓館放行李，而是直奔柳浪聞鶯，夜探場地。昨天一早，剛睡醒的林懷民又出現在了場地上。

　　對於杭州的主辦方三天三夜24小時不間斷施工造出來的大舞臺，林懷民無比滿意，前晚他見到舞臺的第一句話是：『太大了，太美了，只跳兩晚就要拆掉，太可惜了。』昨天，林懷民一邊端詳舞臺，一邊詳細地解說：『看到那個屋頂了嗎？這是可以昇降的，有了它，一般強度的降雨就不會影響到演出。這個舞臺基本上和北京國家大劇院的舞臺一樣大小，雖然是在室外，可一點都不簡陋。那兩塊大屏幕很厲害，借助它們，就算是最後一排的觀眾，照樣可以看清楚舞者最細膩的演出，這是劇場版做不到的地方。』

　　繞著舞臺走來走去，林懷民開心極了。其間他一直背著一只雙肩包，邊上的助理想幫他背，他擺手拒絕：『我又不是劉德華。』草地的邊緣有塊碑，上面寫著『御碼頭』，林懷民得意地告訴身邊的人：『知道為什麼叫御碼頭嗎？因為這裡曾經是御花園。』果然很有研究。

　　最關心：如何呵護草坪

　　不過，這幾天杭州忽晴忽雨的天氣讓林懷民很糾結。作為例行程序，演出開始前他會去靈隱寺『求晴』。雲門已經准備好了兩套節目，其中一套就是專門對付下雨天的。『在臺灣上演的時候，如果碰到雨天，幾萬人一起穿著雨披看演出的場景，真是讓人感動。』而如果天晴，林懷民又盼望氣溫不要太高，草地上的蚊子不要太多。

　　盡管笑稱自己『連蚊子也要管』，面對西湖美景，林懷民還是興奮不已，而如何呵護這片草坪就成了他最關注的地方。『在這麼漂亮的地方演出，是美好的緣分。舞好看，大家在一起的感覺更好。』幾乎每次采訪，林懷民都要強調，雲門在臺灣各地戶外公演，總是幾萬人散去不留一張紙屑，他由衷地希望杭州也能復制這個場景。

　　『杭州人是驕傲的，因為山水如畫，因為歷史積淀，因為人文底蘊。』林懷民虔誠地祝禱：『希望雲門演出的那兩個晚上，能夠成為杭州人新的驕傲。』

　　最互動：百人齊舞《花語》

　　雲門此次戶外公演劇目精華淨出，除了《白蛇傳》外，還有《行草貳》《狂草》選粹，再加一場落英繽紛的《花語》。至於《水月》，那是專門應對雨天的。林懷民說，作為《白蛇傳》的『備胎』，《水月》即使在濕的地板上也能跳。

　　《白蛇傳》已無需多言，1975年，年輕氣盛的林懷民用24分鍾，講完了京劇三天三夜纔能演完的這個民間傳奇。如果天公作美，《白蛇傳》得以在雷峰塔遙遙的注視下上演，那是林懷民此生不敢奢望的福氣。《行草》去年已在杭州上演過劇場版，《行草貳》《狂草》是它的姐妹篇。林懷民對書法真是情有獨鍾，他正在構思的新舞《屋漏痕》，又是從書法裡借來的靈感。

　　《花語》放在柳浪聞鶯熨帖無比，9月的柳浪聞鶯綠草依舊如茵，花卻已開到荼靡。今年是契訶夫誕辰150周年，前年莫斯科方面就盛邀林懷民編一出紀念契訶夫的舞蹈。那時林懷民正好去葡萄牙演出，在一個公園裡見到兩層樓那麼高的茶花，因是大雨後，地上鋪滿了層層疊疊的花瓣。剎那間，《葬花吟》的意境、榮寧二府的枯榮、《櫻桃園》結尾中民眾一擁入園砍伐櫻桃樹的場景，一起湧入腦海。《花語》就此誕生。

　　西湖版的《花語》又多了一些新意思。在臨近結束時，雲門會邀請160位觀眾上臺，然後把整個舞臺讓給這些觀眾，任他們唱歌、跳舞、下腰、劈腿，以自己的方式為這場美麗約會畫上句點。這160名觀眾須在終場休息時到服務臺報名，領取號碼牌。據說，在臺灣，號碼牌在2分鍾內就會分完。到時，領到號碼牌的觀眾會在工作人員的引導下，依次登上舞臺，隨著臺上紛飛的6萬瓣花瓣驚艷西湖。